第(2/3)页 那个被自己视作冷血无情、抛妻弃子、贪图权势的负心汉…… 竟然为了那个在记忆中总是歇斯底里的“疯女人”,在冰天雪地里,给别人下了跪? “也不是什么秘密,跟陈老时间长点的人,其实多少都知道点。” 小孙苦笑着摇了摇头,将怀里的纸箱放下,揉了揉发酸的胳膊,没注意到身后的年轻人已经泪流满面。 “人人都说陈老一生顺遂,从小兵做到军部大佬,风光无限。但依我看,这简直是放屁。” “这就好比最近网上火的那条刀疤鲤鱼,人们只看到了它跨越物种的神奇,又有谁知道它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?” 小孙靠在墙边,点了根烟,没抽,只是夹在手里。 “陈老这辈子,苦啊。第一任太太走得早,这第二任……也就是为了救她才欠了一屁股债的这位,原本也是温柔贤惠的人。只可惜,家族遗传的精神病,那是命。”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马哥说,人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两样,那是真好。可一旦犯起病来,那就是六亲不认。” “据说犯病之后,她会骂人,会打人,会产生严重的被害妄想症。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害她,甚至觉得陈老是要杀她。” “陈老为了给她治病,大夏有名的脑科专家请了个遍,没用。后来听说国外那个梅奥诊所有希望能治,他就不顾所有人反对,硬是把人家专家组给请了过来。” “那钱花的,跟流水似的。陈老的工资、津贴、所有积蓄全填进去了,还是不够。他就开始借,一张一张欠条的写。他这辈子最要脸面,可那几年,为了那点药费,他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,让人指着脊梁骨骂是老赖。” 小孙深吸了一口冷气,声音有些哽咽。 “可最后……人还是没了,走的时候很安详,就葬在江南老家。” “人走了,债还在。陈老他直到现在还没还清当年的亏空,所以您看这院子,这破车……不是他不想换,也不是他抠门,他是真没钱换啊。每个月的工资一发下来,大半都直接划给债主了。” 小孙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碎了陈冲多年来构建的坚硬外壳。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 慢慢的,那些尘封在记忆最深处,被他刻意遗忘、甚至扭曲的碎片,此刻却如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出,重新拼凑成了残酷而温情的真相! …… “陈冲,你记住!你爸爸不要我们了!他是个坏蛋!他嫌弃妈妈有病!他是魔鬼!”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的尖叫声,在他脑海里回荡。那张时而温柔、时而狰狞的脸,是他整个童年的梦魇。 原来,那不是真相,那是病痛折磨下的谵妄。 …… “快!把门关上!外面有坏人要抓我们走!他们要害你!不要吃他们的东西!” 年幼的他被母亲死死地锁在屋子里,透过门缝,他看着窗外那个焦急敲门的陌生男人。那个男人穿着旧军装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和玩具,嘴唇干裂,焦急地喊着什么。 可母亲却死死捂住了他的耳朵,告诉他那是坏人。 原来,那个被拒之门外的男人,就是那个为了他们下跪借钱的父亲。 …… “这药是糖豆,妈妈吃了病就好了,冲儿乖……” 母亲将一瓶花花绿绿的药片藏在身后,脸上是哄骗的笑容。而他在垃圾桶里见过那药瓶的包装,上面全是看不懂的英文。 原来,那不是糖豆,那是父亲卖掉了心爱的吉普车,才换回来的高阶阻断剂。 …… 第(2/3)页